第47章
他立马站起身,把那只剩下半句话的信札藏到了背后,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师兄。你来了啊。”
“嗯,我……刚回来。”
凤来仪也有些心虚,自然没有注意到程思齐的慌张。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忍不住问道:
“小古板,你知道孟吱吱这个人么?”
程思齐猛地抬起头,心里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除了自己和师父,怎么会有人知道孟吱吱的存在?
既然孟吱吱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是不要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了。
程思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包庇孟吱吱:
“我……不知道。”
凤来仪眯起眼瞧他,狐疑道:
“你确定这几日真的没见过他?”
程思齐一口咬定:“没有。”
凤来仪这才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你见到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准见他,也不准跟他说话。明白了吗?”
还好大师兄只是问问,程思齐也放下了心。
程思齐顿了顿,又问道,“这个人……是有什么说法么?为什么要提防此人?”
凤来仪刚想说出原因,突然想起不能剧透,只能糊弄地说道:
“没有为什么。我是你大师兄,自然不会害你的,你听我说的就是了,其他的别管。懂了吗?”
行吧。
程思齐无奈地应道:“知道了。”
凤来仪这才想起正事,一步步朝程思齐逼近,追问道:
“那我写的情诗你看了吗?”
坏了。
那封被孟吱吱吃掉的情诗!!!怎么交代啊!!
程思齐心里警铃大作。
他攥紧背后那一小片情诗残骸,往后退了几步,背后冒出冷汗:
“看、看过了。”
虽然就看了两句话,勉强也算看过了……吧?
就在两人只有两寸距离时,凤来仪的脚步忽然一滞,他轻笑一声,那笑意似乎要要把程思齐看穿似的。
他问道:“你那么紧张作甚?我就想问问你看完什么感受?”
这下彻底完了。
程思齐绝望地闭上眼。
要是照实回答,大师兄还不直接掀开了他一层皮?
无法,程思齐只能硬着头皮评价道:“大师兄的情诗文采斐然、辞藻华丽,读罢可令人拍案叫绝,尽览古今风华。是……不可多得的奇世佳作。”
程思齐的声音越来越低。
凤来仪紧紧盯着他,问道:
“这就完了?”
“完了。”
确实是快完蛋了。
他们彼此俱是沉默了很久。
不多时,凤来仪轻缓了一口气,竟然没有对他劈头盖脸的诘责,而是追问道:
“那你看完之后,就没点想法?”
最后那句“你怎么还长不高”,他看了能有什么想法?
难道他要说,自己一定多多吃饭、努力长高几寸,争取能够跟他平等地互殴吗?
程思齐已经彻底想不明白了,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可都想不出来该说什么。
没办法,他只能接着顺着大师兄的意思,胡编道:
“大师兄写的,呃,跟我想的如出一辙,很好。我,我很喜欢。”
凤来仪抿直了唇线:“……”
刚才问出方才这个问题的时候,凤来仪本想装出一副随便问问的模样,可听到程思齐的这句“跟他想的如出一辙,他很喜欢”,他差点一秒破功。
毕竟他写得十分真情实感,哪怕是万年不开花的铁木,读过一遍都能理解想表达什么。
那程思齐也喜欢是什么意思?说和他想的一样又是什么意思?
实在太吊人胃口了!!
凤来仪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思齐,他负手而立,呼吸微微有些发颤:“那……你应该也需要给我写吧。月底那堂课得一起交上去了了。”
他在尽可能地克制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了,可心里的波澜还是如浪涛翻涌。
当然,程思齐也在颤抖,不过他是因为别的事:
这情诗恐怕是交不上去了。
怎么办?就剩下不到十天了。这下更完蛋了,他该怎么搪塞过去?
到时候他总不能说,大师兄的情诗是被吃进狗肚子里了吧?
凤来仪实在是克制不住了,他转回了身,极力不让程思齐看到他发烫的脸。
都怪今天的风好热。
他想。
程思齐有些茫然:?
大师兄背过身不看他干什么,这也是赌气的一种表现么。
直到在原地被晚风吹得清醒些,凤来仪才冷冷开口道:
“好了,你不许说了,现在跟我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我才不跟你唠这个。”
“哦……”程思齐莫名其妙又背了一口好大的黑锅。
眼下这个状况,到底是谁跟谁说得更多啊?
算了,还是不说了,不然一会大师兄又要炸毛了。
他无奈摇头,相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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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随机掉落小红包哦~~
为了见到老婆,凤来仪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策划过的[猫头]
程思齐:怎么总感觉有人看我。
凤来仪帅气出场:真是巧遇啊,亲爱的老婆。
第30章
翌日, 晨光斜斜穿进丹术堂的窗牖。
今天的课程是丹术进阶,程思齐很早就坐到既定的丹炉前,但他并没有去拿炼丹的材料。
他握着笔, 在宣纸上沙沙疾书,努力计算着本学期的学分绩点。
师父的剑术课和修真界恋爱指南,程思齐是全勤, 但大师兄有一周请假,那么自己的平时分是满分,大师兄的平时分要比其他人少一些。
那么自己上课签到的学分+7.0, 大师兄签到的学分+2.0, 师兄的情诗暂且不论,姑且就算+0.5, 与大师兄结为道侣+15,早膳+0.5, 和大师兄聊天三周+1.5……
加起来不也才二十多分?大师兄甚至才十多分。距离本学期的一百学分,还有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程思齐笔尖一顿,望着纸面的数字泄了气, 脸也耷拉了下来。
看来这学期的丹术进阶和御兽有方等这些薄弱的学科, 他需要更努力了。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师弟,先别叹气了。”
只和他隔了大师兄位置的牧柳戳了戳他的小臂, 眼尾带笑:
“你看前面好热闹啊,你瞧瞧怎么个事?”
程思齐疑惑抬头。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天机堂弟子, 正被众人团团围住。
程思齐对他们有点印象, 这两位弟子好像也修了《修真界恋爱指南》这门选修课。
那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小师兄正郑重地将厚厚一本书递给对面的小师妹。
那笺纸足有百页之厚, 还是带着海棠花香的薛涛笺,程思齐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了。
旁边丹术堂弟子哀嚎道:“写情诗也不至于这么卷吧?这都赶上咱宗门的门规厚了吧。”
其他弟子纷纷附和:“是啊,给其他同砚留一条生路吧, 我现在都没找到给谁写情诗呢,我真不想当众念检讨啊。”
程思齐大受震撼。
等等,这么厚的真不是书,而是情诗?
那天机堂的小师兄叉着腰:“那当然,这可是我写了半个月的,别人家有的,我家宝贝也要有。这次‘模范道侣’非我和师妹莫属。”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挑衅地看了程思齐一眼。
这群人看他干什么。
不多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别人家”指的是他和大师兄。
程思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只见那位师妹依偎在小师兄的怀中,眼底满是温柔,她羞红着脸说道:
“林师兄真好。”
见状,程思齐竟然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和大师兄代入了一下。
可当他试想到要依偎在大师兄怀里,听见大师兄喊他“宝贝”时,瞬间浑身寒毛倒竖。
他承认,他们之前吵架被天雷劈之后互相亲过几次,但确实是迫不得已。
要是现在大师兄真叫他一声“宝贝”的话,或者他这么叫大师兄的话——
他好像可以当场去世。
以前程思齐觉得这世上没有他努力办不到的事情。
但想到此,他第一次对赚学分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本月月底就要进行考核和投票了。投票选举“模范道侣”还占学分大头,最差的小组还要当众念检讨。
程思齐又欸乃一声。
恋爱难,难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