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刚刚的震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很快涌上心头的酸涩。
  于是江昭白轻轻拿开裴砚手中的钢笔,转头道:“我们练毛笔字吧,我很喜欢闻墨汁的味道。”
  毛笔字不同与钢笔,即使整页只写一个字也不会觉得怪异,很适合重新拿起笔的裴砚。
  “好啊。”裴砚又怎能看不出江昭白的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会研磨吗,我这里有一盒各种颜色的墨条。”
  裴砚并不希望江昭白困在过去,于是主动伸手,从一个秘密的角落拿出那些自己尘封已久的东西。
  各色的墨条上带着不同的印花,每一块都是江昭白从未见过的漂亮。
  原来墨汁还有这么多种颜色。
  怪不得裴砚会喜欢书法,原来有些东西也并不是自己所见到的一成不变。
  “喜欢哪根?”裴砚捏了下江昭白的耳垂,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惊讶。
  “红色吧。”江昭白选了一根最适合裴砚的墨条,和他的人一样,明媚张扬,热情勇敢。
  “真会选。”裴砚亲了亲江昭白的耳廓,这才从身侧拿出砚台。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裴砚想到什么,将砚台轻轻放到右上角。
  “为什么?”江昭白转头,望向裴砚的眼睛。
  “还能为什么。”裴砚轻笑着眨眨眼,“笔墨纸砚,就砚台是最无聊,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尤其是有了墨汁后,砚台跟镇纸几乎没有两样。”
  “所以刚上小学那阵,我根本不让同学喊我裴砚。”
  “那叫什么?”江昭白有些好奇。
  “裴钱。”
  裴钱?江昭白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啊,这样只要他们跟我有接触,我就能说,‘你碰我,裴钱’,‘你摸我,裴钱’,‘你打我,裴钱’......”
  “真有人给了钱之后才傻乎乎的问我,为什么碰了你就要赔钱啊。”
  裴砚和江昭白一并笑了起来,刚刚阴郁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果然是裴砚的作风。江昭白手里拿着墨条,忍不住去想裴砚小时候的样子。
  一定比两人刚见面时还要霸道可爱。
  “后来呢。”江昭白拿过砚台,用小勺舀了一点水放进去。
  “有几个孩子被坑的次数太多,最终被家长发现,老师来班里了解情况,我说我每次一喊名字他们就给我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裴砚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昭白知道裴砚又想撒娇,于是故意晾着他,低头认真研磨。
  “你啊。”裴砚得不到回应,只好低头用牙齿轻轻磨江昭白肩膀处的骨头,“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嗯?”江昭白哼了一个音节,尾音上扬,像是再说不然呢。
  “不然我也让你赔钱。”裴砚笑着去吻江昭白的侧颈,想了想又很快改了口,“别赔钱了,把人赔给我算了。”
  “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江昭白故意曲解裴砚的意思。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自己养。不给你吃不给你穿,除非你满足我的要求。”裴砚恶趣味的咬了下江昭白的耳朵尖。
  “哦?”江昭白也在笑,手上动作没停,似乎并不相信裴砚能提出多过分的请求。
  装狠失败,裴砚挫败的将额头抵在江昭白肩膀。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江昭白愿意给他一个吻,别说是任何要求,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裴砚都愿意去摘。
  而江昭白又何尝不是。
  都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更有用的人,谁跟谁都玩不了威胁那一套。
  “好了。”江昭白将磨好的墨汁放到裴砚手边,又从同样的位置拿出几根毛笔,让裴砚选了最顺手的一根,这才从裴砚怀里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宣纸。
  “写点什么呢。”裴砚盯着江昭白的方向愣神,随后大手一挥,白纸上多出三个字。
  [男朋友]。
  尽管许久未拿笔,但多年的功力还在,除开不好拿捏的字体间距,裴砚的字在形体上几乎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这意味着只要稍加训练,两人一同上大学的约定便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种遗憾重新破土长出新芽的感觉十分奇妙,就仿佛心里也有什么东西重新生长发芽,焕发出新的生机。
  新年,原来真的会带来新的生活。
  至此之后,家里几乎随处可见裴砚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纸条。
  为了方便随时练习,裴砚买了许多便利贴,像是盲人摸象一般,家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被贴上了便利贴。
  最开始江昭白还会替他复盘,细心指出裴砚某方面的缺陷,直到某天一早,一张便利贴出现在自己额头。
  江昭白半梦半醒地抓住纸条,眼睛眨了三次这才看清上面的字。
  [交往第一个月零九天快乐,要来一场刺激且舒适地晨起play吗?]
  字条拿开,裴砚一脸期待地朝江昭白眨眨眼。
  江昭白面无表情的将便利贴按在裴砚脸上,果断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独留裴砚一人躺在床上,捂着额头装模作样的哎呦了半天。
  不做就不做,怎么还家暴。
  裴砚受了气,蒙着被子赖床,任凭江昭白喊了两遍吃早饭也不起身。
  “你知不知道,家暴是不对的。”裴砚蒙在被子里,声音发闷。
  “有你这么对小瞎子的吗,懂不懂尊重老弱病残。”
  江昭白一脸无语,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大人撒起娇来居然还能像个孩子。
  但自己惹的祸还得自己解决。江昭白干脆上了床,剥粽子一样剥开裴砚的被角,从背后环住对方。
  “你不是挺喜欢我动手的。”
  明明脖子被掐红了都能笑出声的人,怎么会那么娇气。
  “调.情和家暴我还是能分清的。”裴砚也没指望江昭白真能哄人,把头埋进肩窝里哼唧。
  “那你发誓以后不会欺负我。”
  “行,我发誓。”江昭白配合地举起四根手指,“我以后不会再和裴砚......”
  话还没说完,手指就被人牵住,裴砚的手指强行扣进去和江昭白十指相握,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发誓什么,连个证婚人都没有。”裴砚转过身吻江昭白的鼻尖。
  “戒指都没买就这么急着嫁给我。”裴砚的唇瓣逐渐后移,含住那颗自己早上亲手带上去的耳钉。
  “这么喜欢我啊。”
  “胡说什么......谁要嫁给你......”江昭白被扣着后腰按在怀里,说话都在喘。
  “没关系。”裴砚将江昭白的嘴唇亲的亮亮的,这才舍不得地放开,重新用脸颊贴上去,“我嫁也是一样的。”
  江昭白闷哼一声。伸手去抵裴砚的胸膛。
  “不好意思,民政局不接待19岁的小朋友。”
  “那就只能辛苦哥哥再多等我几年了。”裴砚重新伸手去拉被子,两人被一同裹紧黑色世界。
  “没关系,反正结果都一样。”
  都一样吗?江昭白没再有心思考虑之后的问题,重新伸手包裹住裴砚的指腹。
  长时间的写字让裴砚的手指有些发僵,连带着肌肉都有些发紧,视线被剥夺后,江昭白的触感被放大,于是用掌心包裹住右手,一根根按揉,直到连指腹都变得热热的这才松手。
  “专心点。”裴砚反手扣住江昭白的手腕。
  触到无名指时还用虎口圈住,像是在标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缠着江昭白讨了不少好处,吃饱喝足的裴砚总算从床上转移了阵地,盘子里的煎蛋已经有了凉意,江昭白想了想,最终还是连蛋带盘一起塞进了微波炉。
  “下午陪我出趟门吧。”洗漱后的裴砚来到厨房,刘海被水打湿。
  “和陈铭玉吃饭?”江昭白实在想不到裴砚有什么需要见面的朋友。
  “不。”裴砚像是很不满江昭白提到这个名字,“咱们俩热恋期,你老提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话里话外都带着醋意,这让江昭白很是无奈。
  毕竟这一年以来他们确实没少麻烦陈铭玉,按道理他俩如果真结了婚陈铭玉都得做主桌。
  “说,这个男人又怎么蛊惑你了,不是都让你拉黑他微信好友了吗。”
  还好意思说,江昭白想起这事就忍不住翻白眼,上次他只是求陈铭玉帮忙问能不能搞到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结果转天裴砚就拿着自己手机拉黑了对方。
  理由是江昭白“婚内出轨”私自联系别的男人。
  一个连民政局都没资格进的小孩还管上别人聊天了,江昭白本想教育裴砚一番,结果手刚掐住对方肩膀,就被裴砚握住手腕一连串亲到手肘。
  江昭白被他闹得没脾气,只好就此翻篇。
  “昭白哥哥,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得不到回应的裴砚又开始使出他惯用的技能。
  “停。”江昭白直接伸手闭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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