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时风眠静默地望着她。
贺兰毓垂眸看着自己,逐渐浮现一丝疑惑。
身上?
时风眠严肃地点头。
“在回家之前,要先检查一遍。”她压低声音说。
贺兰毓慢慢张开双手,目光直视她。
过了一会儿,时风眠便了悟,现在这里就她俩,也只有自己能给她检查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先是摸了摸对方口袋,贺兰毓背后抵着木质的桌边,上身往下沉了一些。
刻意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时风眠掌心沿着她腰侧往上,应该是碰到痒痒肉,贺兰毓稍微向旁边躲避。
头顶的暖黄灯光映照下,她的面容被镀上一层淡淡金光,侧过脸时,展露出细白的脖颈,从下颌线往下阴影蔓延。
贺兰毓半垂眼睫,唇边泛着一点笑意。
时风眠不经意瞥见这一幕,骤然觉得炫目,手上动作停住。
“找到了?”对方收敛笑意,看向她。
时风眠手放在她肩膀,“还没有,你转过去。”
贺兰毓依言照做。
但是,因为没有注意,她不小心碰到了吊杆麦克,下一瞬室内的播音器传来清晰的声音。
“……”
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时风眠没有在意,继续帮她检查后背。
贺兰毓两手撑在桌子边沿,因为她们不说话交流,反而身上的触碰感觉更加明显。
修长匀净的手指轻拂过,沿着肩胛骨线条一路往下,当经过腰窝的时候,由于肌肤敏感,贺兰毓身体微微绷紧了。
时风眠的指腹停顿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播音器持续传出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时不时,伴随着靠近时的呼吸声。
乍一听容易浮想联翩,时风眠也察觉到这点,所以在大致觉得没有窃听器后,她握着对方的肩膀准备将人扶起来。
见她伸出手的一瞬间,贺兰毓垂下眼睫,声线透出些许沙哑道:
“还要再检查一遍吗?”
第25章 “黑夜是一只尖牙的鸟”
“黑夜是一只尖牙的鸟”
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平静得跟检查前一样。
时风眠顿了顿,说道:
“不用了……没有问题。”
然后,她牵着对方的手, 将人扶了起来。
贺兰毓顺势握着她, 感受到温暖的热度,还有一丝轻柔触感,让人忍不住心里滋生眷恋。
因为身体莫名有些发软, 站起来一瞬间不稳。
时风眠下意识扶着她,掌心覆在腰间的力道稍微紧了些。
“你没事吧?”她敛着眼眸, 视线落在对方眼睫。
贺兰毓呼吸有点热,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然后,她轻轻摇头:“没事。”
时风眠观察她表情如常, 这才缓缓松开手, 接着后退了半步, 说道:“那我们走吧。”
“你是不是太累了,声音都变了,我让管家准备煲汤, 明天嗓子会舒服一些。”
她一边往前走, 一边对贺兰毓说。
“……”贺兰毓抬眸看着她,意义不明,勉强地“嗯”了一声。
时风眠总觉得她身体娇弱,因为职业原因,自然要多注意喉咙发声等问题。
她觉得这是自己分内之事, 所以也平时也上心。
对此,贺兰毓也全部接受。
不管是给出的意见还是家里煲汤, 她都不会拒绝时风眠,连自己都不清楚, 其中是否也有几分期待和享受。
夜晚,街道上灯红酒绿。
两人坐进车里,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远去。
时风眠正在低头回复秘书短信,她专心致志工作的时候,身边的气场也比平时凝重。
贺兰毓半靠着座椅,确定她没有注意旁边,视线似有似无掠过对方。
车辆经过一处树荫时,光线昏暗,贺兰毓视线掠过她的莹润的指尖。
她莫名联想到了前两次mv拍摄,每当时风眠接近的时候,心情仿佛就受到某种牵引,本能地作出回应。
心里有点燥热,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
倏地,有微凉的风拂过面颊,贺兰毓恍然清醒。
这缕心绪就躲进了心房,表面上消散无踪,恢复了原来的空阔明净,透着些许寂静的冷意。
在这张新专辑发行之后,大家的工作都比较空闲,贺兰毓近日也只是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
因为曾经发行的歌曲,会备份相关的资料,用来查找和从中寻找另外的灵感。
当贺兰毓提起查看的事情,梁芊也没有阻拦,只是担心她遗忘各个细节,于是建议让宁代陪她一起去。
她们来到资料室,里面记录了发行和未发行的所有歌曲。
“这里有很多歌是没公布的,尽管其中有很多原因,但是……过了这么久,还是会觉得很遗憾。”
宁代是个完美主义,对曲目诸多挑剔,此刻神情却流露几分向往。
贺兰毓心里有些诧异。
她走到书柜面前,随手取了一本翻看。
这上面都是她亲手记录,有关每一张专辑的前期筹备、后期企划和发行量。
她视线掠过这些,注意到对创作歌曲的注解。
这是能够反应当时创作心境,还有过程的东西,侧面也能看出过去自己的生活处境。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忽然宁代走过来,语气有几分犹豫问:
“毓姐,这首歌还要留着吗?”
贺兰毓看向她手里的词谱,目光微滞。
宁代没有多想,便解释道:“这是你……写了一半的,那时候你还在休养,我就暂时先将它攒起来。”
见状,贺兰毓将它接过来。
这是她打算写给时风眠的歌?
宁代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吧。”
虽然从来没听说过,但是贺兰毓这幅反应,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却微皱起秀眉。
“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你还知道更多的背景吗?”
闻言,宁代目光闪烁,语气有点微妙道:
“我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含义,但是它的曲调,可能受到创作时的心情影响。”
“那我当时处于何种心情?”
宁代思考片刻,迟疑道:
“我记得你心情很差……还喝了很多酒。”
贺兰毓敏锐察觉到异样,看向她道:“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宁代有些疑惑,“毓姐,我们大家不是一起聚会吗?”
聚会?
“那天我也喝了点,回去的时候是小叶开车……中途我先下了车,第二天才看到了新闻。”
“……”
小叶是乐队鼓手,在贺兰毓发生车祸后,被一起送往医院,但是在住院期间不告而别。
贺兰毓手里攥着词谱,许久没有开口。
……
这天下午。
时风眠路过庭院的时候,看到贺兰毓正坐在林荫下,捧着本词谱在专心看。
草长莺飞,山茶花烂漫。
她不由得放轻脚步,不一会儿,走到她身后,忽然开口:
“在看什么?”
贺兰毓没有被吓到,只是抬起眼眸看她,下意识将词谱放下了。
“一首还没写完的歌。”
时风眠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地说:“你想重新把它填补,尝试完成这首歌?”
“是梁芊告诉你的?”
时风眠轻点头。
见贺兰毓神情微滞,她慢慢解释道:“我只是想了解你的近况,看看哪里能帮上忙。”
对方脸色平静,眼底情绪不明。
贺兰毓垂下眼眸,再次翻开词谱,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我出事之前,未写完的一首。”
时风眠心里咯噔了下,察觉到她想说某件事,便静默地等待下文。
“当时小叶也在车上,为什么你不对我说?”贺兰毓说完,忽然目光直视她。
时风眠表情微凝,随即严肃起来,说:
“你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然后,她轻叹了一声:
“不对你说,是担心你难过。”
贺兰毓眼底浮现诧异。
“那时候小叶伤势较轻,因为内心自责,无法面对你,两天后就自己离开了这座城市。”
时风眠看着她眼睛,明白其中疑惑,便说道:
“我最初找过小叶,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贺兰毓神色黯淡,隐约有几分思虑。
“这件事如果我没有问,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她轻声说道。
“……”
静默了片刻。
时风眠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过了一会儿,说道:
“你不用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她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道:
“要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兰毓眉眼的郁色淡去,看着她的面容,心里顿时觉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