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特殊
江南的清晨,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长卷。薄雾如纱,缭绕着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人家静静地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中。河道纵横,舟楫往来,船娘的吴侬软语伴着欸乃的桨声,悠远而动听。空气湿润而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淡淡的水汽味道。
许青洲引着殷千时,首先踏上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苔,斑驳的石栏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站在桥顶俯瞰,河水碧绿清澈,能看到水草摇曳,偶尔有几尾锦鲤悠然游过。岸边的垂柳枝条柔柔地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妻主您看,”许青洲指着水中的倒影,声音里带着献宝似的雀跃,“这水清得很,连天上的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悄悄靠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清香,手臂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衣袖,享受着这片刻的亲近。
殷千时依言望向水面,果然见到蓝天白云、小桥人影皆清晰地倒映其中,仿佛另一个静谧的世界。她微微点头,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江南的柔美精致,确与她以往所见的壮阔山河迥然不同。
过了桥,便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悠长小巷。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是高大的封火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枝恣意生长的花木,粉墙黛瓦,错落有致。早起的住户已经开始忙碌,有老者坐在门口悠闲地喝着早茶,有妇人提着木槌在河边浣衣,捶打声和说笑声远远传来,充满了鲜活生动的烟火气息。
许青洲细心地将殷千时护在里侧,避免她被偶尔经过的挑夫或行人碰到。他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身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当她驻足在一家卖藕粉圆子的早点铺前,看着那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小圆子时,他立刻会意,上前买了一份,用小瓷碗盛了,细心吹凉了些,才递到她手中。
“妻主尝尝,这是江南的特色,甜而不腻。”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比自己吃了蜜还甜。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些,低声道:“……妻主,您好香。”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耳根瞬间红透,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巷子尽头的一树桃花。
殷千时动作微顿,抬眼瞥见他通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藕粉圆子,唯有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们沿着河岸漫步,穿过一座又一座形态各异的石桥。许青洲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每座桥的名字和传说,什么“太平桥”、“如意桥”、“相思桥”,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偶尔有乌篷船从桥下穿过,船上的游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容貌气度皆非凡品的男女,尤其对殷千时那罕见的白发金眸投以惊羡的目光。许青洲见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微微侧身,将她更密实地护在自己身侧,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情绪在心中涌动。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河湾,岸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显幽静。许青洲见殷千时似乎有些累了,便轻声道:“妻主,前面有座凉亭,我们去歇息片刻可好?”
凉亭临水而建,视野开阔。坐在亭中,可览尽河上风光,对岸的粉墙黛瓦、绿柳红花倒映在水中,宛如仙境。许青洲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和干净的手帕,先倒了水给她润喉,又用手帕轻轻拭去她额角并不存在的细汗,动作细致入微。
“妻主,喜欢这里吗?”他挨着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殷千时望着眼前如诗如画的景色,河水潺潺,微风拂面,远处有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传来。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虽然依旧简短,却足以让许青洲欣喜若狂。他知道,能让性情清冷的她给出这样的回应,已是对此地风景极大的肯定。
他看着她宁静的侧颜,阳光在她长长的白色睫毛上跳跃,金眸中倒映着水光山色,美得令人窒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心胸。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就此停驻,就这样永远陪在她身边,看尽世间美景。下身被锁具束缚的肿胀感依旧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的所有权,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增添了一种扭曲的安心感——他是她的,完完全全,从身体到灵魂。
“妻主,”他忍不住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若能日日陪您如此,青洲此生无憾。”
殷千时转过脸,对上他深情缱绻的目光。那双黑眸中毫不掩饰的爱恋,如同温暖的潮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冰封已久的心湖。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良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极轻,却让许青洲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唐突了她,连忙解释道:“青洲失言了,妻主莫怪……”
殷千时却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流水小桥,淡淡道:“无妨。”
许青洲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又因她那声意义不明的叹息而泛起一丝涟漪。他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空气中,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似乎更加清晰了,与他因欲望被禁锢而愈发敏感的嗅觉交织,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与享受。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定要让她在这江南之地,留下最美好快乐的回忆。至于夜晚……想到夜晚回到只有他们二人的别院,那冰冷的锁具将被取下,他将能再次毫无隔阂地拥抱她、占有她,用最炽热的体温驱散她周身的清冷……许青洲的呼吸不由得又急促了几分,努力压制着身体深处再次蠢蠢欲动的火苗。
阳光愈发灿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古老的青石板上。江南的柔美,似乎也悄然浸润着白发少女那颗尘封已久的心。而对许青洲而言,有她在的地方,便是人间最美的风景。
江南水乡的婉约景致,如同精心绘制的长卷,徐徐展现在殷千时眼前。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吴侬软语夹杂着潺潺水声,构成了一派静谧和谐的景象。然而,她那一头流泻的胜雪白发,镶嵌着金辉的深邃眼眸,以及那份超脱尘世的清冷气质,即便身着素雅衣裙,也如同暗夜中的明月,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无数或惊艳、或好奇、或带着赤裸欲望的目光。
许青洲始终亦步亦趋地守护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如同最忠实的影子。他那高大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气度,本也极为引人注目,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系在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上。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侵犯的锐利,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的猛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带来打扰的视线。
起初,只是一些远远的观望和窃窃私语。但当他们行至一处游人稍多的园林水榭时,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一位身着锦袍、手持折扇,看似是本地富家公子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目光灼灼地拦在了殷千时面前。他显然被殷千时的容貌气度所震慑,眼中闪过强烈的惊艳,随即摆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态,拱手道:“这位……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观小姐风采绝世,不似凡人,不知可否有幸得知芳名,邀小姐共游这拙政园?”他的目光大胆地在殷千时脸上逡巡,完全忽视了旁边脸色已然沉下的许青洲。
殷千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金眸中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封湖面,毫无涟漪。她脚步未停,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径直从其身旁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却让许青洲心神摇曳的甜香。
那富家公子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要再说些什么,许青洲已经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警告和寒意,让那公子哥儿瞬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悻悻地闭上了嘴。
许青洲迅速跟上殷千时,心中的醋意和独占欲如同藤蔓般悄悄滋生,却又因她毫不犹豫的冷漠拒绝而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他悄悄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殷千时自然垂落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凉的肌肤,心中才稍稍安定。
然而,麻烦并未就此结束。江南之地,文人墨客、富商巨贾云集,其中不乏一些自恃身份或仗着几分权势便行事无忌之徒。接下来短短半个时辰内,竟又有两叁人上前搭讪。有附庸风雅、想要为她作画的酸腐文人,有直接掏出珍奇珠宝试图博取青睐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个眼神淫邪、言语轻佻的江湖客,皆被殷千时视若无物,而被许青洲用或冷淡或强硬的态度一一挡回。
每一次有人靠近,许青洲的心都会揪紧一分。他并非不信任殷千时,而是无法忍受任何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亵渎念头。他那被贞操锁禁锢着的欲望,在这些外来觊觎的刺激下,竟反常地更加躁动,冰冷的金属环摩擦着敏感的根部,带来一阵阵混合着刺痛和兴奋的奇异感觉。他愈发贴近殷千时,几乎是用身体将她与外界隔离开来,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园林,准备登上一艘预约好的画舫游湖时,最大的一次“危机”出现了。
一个身形魁梧、穿着考究华服的男子迎面走来,面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眼神锐利而充满侵略性。他的目光先是掠过许青洲,带着一丝审视,随即牢牢锁定在殷千时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惊艳,而是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仿佛在打量一件罕见的藏品。更让许青洲心头火起的是,这男人宽大的袍服下摆处,隐约可见一处不自然的凸起,显然也是被殷千时的绝色所引动,那轮廓……看上去规模竟似不小。
男子挡住去路,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这位姑娘,在下乃苏州织造冯允明。见姑娘仙姿玉貌,心生仰慕。不知姑娘可否赏光,与冯某共乘一舟,品茗论景?”他的话语看似客气,眼神却赤裸裸地透露出更深的意图,甚至毫不避讳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许青洲,语气略带轻蔑,“至于这位兄台,若是不便,冯某可安排人好生招待。”
这番话,已然将许青洲视作了无关紧要的随从或障碍。许青洲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在袖中紧握,指节泛白。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酸涩猛地冲上心头!这个男人,不仅觊觎他的妻主,竟然还如此轻视于他!那袍服下的凸起更是刺眼,一个卑劣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妻主……妻主会不会……觉得新鲜?毕竟……那看上去……也挺……硕大……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一瞬间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黑眸中翻涌着痛苦和难以言说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看向殷千时,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殷千时依旧面无表情,金眸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冷冷地映出冯允明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就在许青洲的心快要被醋海淹没,几乎要克制不住上前动手的冲动时,殷千时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看冯允明一眼,而是微微侧过身,面向身旁身体紧绷、情绪几近失控的许青洲。然后,她伸出那只莹白如玉、指尖带着淡淡粉色的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许青洲那只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大手。
她的手掌微凉,柔软的触感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许青洲心头的熊熊妒火和恐慌。他浑身剧烈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小巧玲珑,被他古铜色的大掌完全包裹,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紧接着,殷千时抬起那双金色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位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的冯允明。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碎,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必。”
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冯允明袍服下那处不雅的凸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怜悯般的嘲讽,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许青洲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宣告:
“我只要他。”
短短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许青洲的耳边!
刹那间,所有的醋意、难过、担忧、恐惧……一切负面情绪烟消云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到几乎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破膛而出,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妻主……”他喃喃地唤道,声音哽咽沙哑,反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挺直了脊背,原本因醋意和自卑而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充满了力量和底气,黑眸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直直地迎上冯允明惊愕而恼怒的目光,那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和无言的宣告——她是我的!只是我的!
冯允明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袍服下的那处凸起也瞬间偃旗息鼓。他狠狠地瞪了许青洲一眼,又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始终面无表情、却与许青洲十指紧扣的殷千时,最终碍于身份和场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窃笑,显然都看到了这场好戏。
然而,许青洲已经完全无暇他顾。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掌心那微凉的柔软,和耳边回荡的那句“我只要他”。他牵着殷千时的手,如同牵着绝世瑰宝,小心翼翼地引着她登上等候在岸边的精美画舫。
画舫缓缓离岸,驶向烟波浩渺的湖心。船舱内布置雅致,熏着淡淡的檀香。但许青洲却觉得,再雅的香,也比不上妻主身上万分之一的好闻。
一进入这私密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目光,许青洲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他转过身,面对着殷千时,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黑眸中水光潋滟,激动得语无伦次:“妻主……您……您方才……青洲……青洲……”他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竟是喜极而泣。
“青洲何德何能……得妻主如此垂爱……”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青洲……青洲真的好幸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殷千时看着他这副模样,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轻微的颤抖,金色眼眸中冰封的湖面,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漾开了一丝极微弱的涟漪。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紧紧握着,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许青洲才抬起头,眼圈红红,脸上却带着傻乎乎的巨大笑容。他看着她,眼神痴缠得能拉出丝来。“妻主,”他哑声说,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承诺,“青洲会一辈子对您好……只对您好……”
至于那个觊觎妻主的该死的男人,他会让他死得其所,不然怎么对得起妻主对自己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