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框样式看似平平无奇,但眼镜腿最末端纹有某种记号。
  淡漠的神情顿然翻起涟漪,时卷偏头轻哂,将眼镜丢回去,放松背部肌肉,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回走。
  “你好,”再次回到酒店前台,时卷礼貌微笑,“我想请你们酒店经理出来一下,可以吗?”
  听他要找经理,前台不解:“请问是行李丢件了吗?我也可以为您解决的,我再回原来房间帮您找找。”
  “不是,我有别的、很重要的公事找他,麻烦帮我叫一下。”
  “呃、好吧。”说话的前台和同事面面相觑答应后,拿起座机拨号。
  来人是位大约快四十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操着正宗的播音腔,和他握手:“您好,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请问您对什么服务不满意?”
  他开门见山,拿起房卡说:“我想查看1102和1006两间房的监控。”
  “……”以为他只是对服务不满意,没成想张口就要监控,经理短暂呆滞了一会,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能外露,到底是什么事让您不愉快了,您可以和我先反馈,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啧,真麻烦。”不耐烦咂舌,时卷不情不愿拿出兜里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张卡。
  和房卡及□□不同,这张卡是黑金色的,上面不见任何字体,卡片正中央只有类似树干脉络和王冠的烫金图案。
  在他亮出卡片的一瞬间,经理职业性的笑容僵住,惊愕失声:“您、您是……”
  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时卷收起卡片,语气从容:“现在我能看了吗?”
  第44章 害人害己
  “当然。”大堂经理鞠躬邀请他到前台,吩咐其中一位,“把1006和1102这两天的监控调出来。”
  “是。”不明觉厉的女孩漏着胆怯看了他们一眼,开始照做。
  灵敏的眼珠在镜头两边迂回,盯着来来往往的可疑人,直至1102昨天晚上有个熟悉的身影路过,站定持续了一分多钟之久,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走人了。
  而1006今天中午,又有他的另一位熟人刷卡进入房间,晚饭点前被人敲门喊走。
  紧跟着就是半个多小时后,时卷进入1006,十分钟后离开监控器回到大堂。
  “不对啊?”看清录影的前台惊呼,调出电脑上的入住登记,“这、这怎么会有人住呢?我这边在这位客人入住前显示的是空房啊。”
  感受来自男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大堂经理紧张吞咽,指着她说:“怎么搞的?入住的登记也能搞错?平时怎么培训的!还不赶紧给客人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时……先生。”手帕拂去冷汗,大堂经理弯腰呈90度,迟迟不敢抬起来。
  “非常抱歉,时先生。”两位前台见经理唯唯诺诺,也跟着照做。
  “小事,前台登记失误这事应该不是巧合,你自己留着慢慢查,”抬手示意他们起来,时卷面无表情,“但我现在有件大事需要你帮忙。”
  大堂经理掐出谄媚的笑,点头:“您说,我一定照办。”
  “过来。”勾动食指,时卷凑到他耳边低语吩咐了几句。
  “这……”听完,经理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下弯,颇感为难,“会不会……”
  “不会。”男人双手插兜,给他吃定心丸,“我担着,如果上边开查,你就把今天的事情照原委告诉他们,他们会担待。”
  “好,那我这就着手去办!”有他做担保,经理转忧为喜,边点头鞠躬边走向前台,对两个小妹嘱咐了几句,回头拿了张金色的房卡给他。
  趁他还没张口,时卷就把卡推回去:“普通大床房就行。”
  “没问题。”周到的经理转而掏出另一张房卡,附带一张名片,两眼眯成缝,“如果后续您还有什么需求,直接打电话找我,员工不懂事,给您添乱了,非常抱歉。”
  收好房卡,时卷语气恣意:“没事,能办成我交代的要事就行。”
  “一定!”经理竭力保证,“我保证亲力亲为,绝对没有差池。”
  “嗯,加油。”白天拍戏晚上还要和暗黑势力作斗争,时卷早就疲惫不堪,打个哈欠敷衍两句就再不过问窗外事,去新开的酒店房间睡觉了。
  料定晚上会发生事故,他特地调的响铃模式。
  暗夜深沉,时卷在床上睡得正安逸,一阵阵和缓的铃声如淌泉般溢向耳朵。
  陷进枕头恬睡的人眼珠藏于眼皮里转了几下,睫毛颤动,开始四处捞手机。
  “您好,时卷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来电人是李瑞明导演的助理,着急地加快语速,“原定计划明天您要拍摄的片段由于人员调动延缓了,我已经把明天的新通告发给您了,希望您闲暇之余能过目一下。”
  “好,辛苦了。”没有多余的话,时卷本想挂掉,忽而紧闭的眼睛睁开,撑着困意象征性地演了两下,“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人员为什么会变动?之前都定好了呀。”
  “这……明天您来剧组应该会听说,”电话里的年轻小伙吞吞吐吐,“我还要通知其他演员,不打扰老师休息了,晚安。”
  “好吧,”拿出做作的语气深表遗憾,时卷说,“晚安。”
  挂掉电话强忍屏幕光线为自己调好闹钟,他短暂眯了一会起床背新剧本的台词。
  翌日天没亮,男人提前抵达现场,还在搭景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稀奇的眼神还揉杂了一抹他看不懂的情绪。
  “时卷老师?您今天来这么早?”
  “昨晚背词背得睡不着。”实际上是想早点过来听听他精心设计的翻车瓜。
  剧组里的员工都是顺风耳,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就盘根错节地往其他人耳朵里延伸,他不需要主动问,就会有人耐不住寂寞跟他攀谈八卦。
  这不,他坐在位置上假装读剧本,为他做妆造的工作人员朝镜子里窥探,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时卷老师手上这是新的剧本吧?”
  不经意勾唇,后者一目十行翻页:“对呀,昨晚半夜紧急通知拍这个部分,说是人员临时变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李导的助理,他也不肯说。”
  “您还不知道呢?”递过去的话口成功让妆造师上钩。
  合上剧本配合对方演戏,时卷懵懂:“知道什么?”
  左右窥视确认四下无人,妆造师做贼似的伏到他耳畔:“昨晚有工作人员说看见倪鹤请吴真导演吃饭,特地灌醉他,想勾搭人家,结果让吴真导演察觉,气得跑去和李导告状,现在倪鹤的通告全都停了!”
  “我的天!”夸张瞪眼,时卷捂嘴后仰,“不会吧?这么抓马吗?”
  “是啊!”小姑娘越说越起劲,双眼泛光,“听说还是吃饭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房卡塞进人家口袋,让吴真导演主动刷卡进他房里呢~”
  “咦呃~”抖瑟肩膀,时卷学她的样子和语气,心里高兴地放炮,“难道他不知道李导和吴导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吗?也太着急了吧~”
  “可不是嘛!”
  两人挤眉弄眼有说有笑,直到做好妆发出现在现场,和他搭戏的配角演员已经就位,而另一位主角宁兆呈在他出来前还在化妆。
  百无聊赖,时卷主动找配角搭戏对词,流畅地对了几遍确定没问题,静等宁兆呈出来到时间搭好景开拍。
  起早贪黑的工作人员穿着工服戴帽子,整齐的打扮里乍然冒出一张与众不同的隽秀面孔,来人脸上写满着急,越过重重人流朝他喊。
  “时卷!”
  正和配角们聊八卦聊的火热,加之现场器械声嘈杂,他压根没听见。
  “时卷!”对方又喊了一声。
  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仰天长笑的人表情固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怔了几秒,直至后面缭乱的步伐越来越近。
  转头撞入那双急切与忧愁缭绕的眼眸,时卷惊讶:“岑琢贤?你不是说要去两天吗?怎么回来了?”
  “你没事吧?”马不停蹄熬夜飞奔过来,眼皮下的乌青未褪去,青年呼吸急促叉腰关心。
  “没事啊……”听得云里雾里,时卷挠头,“我能有什么事?”
  警觉的视线往左右两边的闲杂人等探看,岑琢贤握住他的手腕:“跟我过来。”
  越过拍摄场地把他带到保姆车里,岑琢贤抽纸擦了把汗,开口笃定:“倪鹤那事有你的手笔吧?”
  “什么啊?”继续将装傻充愣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男人摆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眼见对方不语,拿出冰箱里的矿水泉仰头猛灌的同时还斜眼点动手机屏幕,时卷的注意力全都在他性感蠕动的喉结跟脖子上未被擦拭沿着颈部动脉滑落的汗滴。
  发出舒适而沉稳的叹谓,岑琢贤调好手机刚要开口,就被某人沉浸式欣赏的目光烫得心口焦灼。
  “咳。”用力咳呛唤回他的注意力,岑琢贤眼神飘忽耳根微红,将手机递给他,“自己点开热搜词条看吧,昨天半夜就开始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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