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天,五个人都有戏份,而且是分开拍摄的支线剧情,时卷跟岑琢贤今天要拍的是抢婚戏。
  戏里的哥哥『利汀』为了得到赤鱬族的血鼎练就功力倍增的丹药,帮助人族抵御睚眦后人的攻击,将计就计作为鲛鱼族下一任族长与赤鱬族长联姻,弟弟『利什』不知情前来抢婚。
  这里是主角『利什』和『利汀』意识到彼此对对方不止于亲情,并且埋下弟弟『利什』后续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埋下伏笔的高光剧情。
  知道很多戏都不是从剧情的开头演起,时卷也做好了要调动各类情感的准备,但刚开机,两个人还没产生任何默契就要演出如此强烈的情感戏份,他盯着剧本不由开始发愁。
  男人的唉声叹气被妆造师听见,调侃:“怎么?老师第一次结婚啊?”
  “是啊,”时卷苦中作乐,“第一次结婚,难免紧张嘛。”
  “这身衣服,我们服化组的老师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做出来的,就只穿一次,老师今天要好好演啊!”妆造师为他打理贝母耳挂和头发,让它们尽量别打结。
  镜子里的人妆容华贵艳丽,时卷完全看不出来那个人是自己,裹了三层的古装服饰和金腰带压得他觉得自己矮了好几公分。
  节目组为他准备的婚服用足了心思,下端做了人鱼尾摆的设计,并在布料上缝合了贝母,白天阳光的反射下,能呈现出斑斓光辉。
  时卷出现在拍摄现场的那一瞬,诸多惊艳的目光纷至沓来,其中也包括岑琢贤的。
  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时卷用面纱遮着半边脸,以至于他只能看清对方多情皎洁的双目。
  而当下,岑琢贤更是挪不开自己的眼睛,定在原地。
  “怎么样~”捧着拖地的长裙走到他跟前,时卷冲他挤眉弄眼。
  “很好看。”墨色瞳孔固定在他身上,青年由衷赞叹。
  “好,工作人员准备就绪,”见到姗姗来迟的时卷,负责他们这剧情拍摄的副导演拿起大喇叭,放声命令,“演员各自到位,准备开拍哈。”
  副导演一声令下,时卷敛好神情往搭好的布景走,和他搭结婚戏的配角是『利什』角色的候选人之一靳枭。
  虽然他为人夸张爱博眼球,但选角导演看他演技过关,未免可惜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配角。
  大家在配角进组特训的时候就认识,匆匆颔首打过招呼后,各自酝酿情绪入戏。
  “好,开始!”
  随着编剧的号令,岑琢贤锋芒毕露拿起手里长枪开始跟武打群演依照前段时间的打戏演练对峙。
  看见远处身着红衣盖红盖头,搭着靳枭的手臂缓慢走向祭台的时卷,着急大喊:“利汀!”
  听见心上人的呼唤,覆在赤鱬族族长手臂的那只手稍稍向内收紧,被靳枭安抚地拍了拍,继续领着他往上。
  “利汀!”忙乱缠斗中,岑琢贤按照剧本里写的,让群演往他后背刺了几剑,含口腔边的血包被咬破,青年痛呼倒地。
  仗着利汀的视野被红盖头遮掩,赤鱬族族长翘唇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剑气,往利什倒地的方向点了点。
  须臾之间,搭在他手臂的重量消失,利汀一把掀开红盖头,在赤鱬族族长错愕的神情下,朝镜头抛出骨笛。
  “卡,还可以,这场过了,下个镜头!”
  东方玄幻类的古装剧因为后期要加特效,演员饰演的时候需要假装融入角色和情景,假装自己真的能御用幻术,非常考验演员的信念感。
  演完,时卷自己都要尴尬得抠脚,从工作人员手上取回刚才抛出去的骨笛,趁工作人员转场做准备工作的间隙,他缩起肩膀抖了几下,头上隆重的发饰便跟着乒乓作响。
  副导演对了眼拍摄机位,确认他们各自站的位置没有切戏,抬手说:“各就位了啊,开始!”
  “阿什!”抛出骨笛抵挡赤鱬族术法攻击的人提起婚服沉重的裙摆就往下跑,搭建的楼梯坡度很陡,每下一步,时卷都害怕自己脚崴像个山楂球一样滚下去。
  时卷不仅需要表现出焦急,还不能把对阶梯的害怕写在脸上,鬓角于奔跑下落了几滴汗水,他小跑至平地,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安定,迈出的步伐也加大加快。
  就在他即将抵达对方面前的时候,翘头靴勾到裙摆,时卷没牵住布料踩了一脚,直直往前倒去。
  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沾着鲜血扮演受伤者的青年见状,展开长臂膝盖顺着地上的尘土滑动几厘米,眼疾手快捞住他。
  时卷就这样顺势跪倒,稳当地扑进对方怀里。
  本以为这个失误副导演会叫停,结果那边无动于衷,甚至还在镜头外喊了声:“继续。”
  “阿什,你没事吧?”依照编剧的指示,时卷用拇指抚去对方嘴角的血痕,水红的眼眶堆满心疼。
  “利汀,你爱他吗?”岑琢贤就势摁住脸上的那只手,紧盯他的眼睛反复确认,“你爱他吗?”
  “好停,这段不行啊。”就在时卷张嘴继续的刹那,导演拿着喇叭从监视器前走出来,到他们面前指导,“小岑你现在有一个问题,完全看不出来你眼里有那种即将失去爱人的痛苦,还有爱意觉醒后的悲伤跟心疼。”
  “你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你知道他不是自愿的,所以要来抢婚,但你又要害怕他是心甘情愿,这种复杂的情绪你得体现出来啊。”
  岑琢贤颔首,抿过下唇思虑了半晌,回答:“好,我再酝酿酝酿。”
  “时卷你给帮忙带带情绪,估计之前戏演少了,入戏慢。”
  这是第一场戏,编剧明白这戏的难度,没有过多苛责,反而有兴致开玩笑,“你俩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既不爱、也不熟,之前的综艺都是演的吧?这么会演赶紧引导一下,让他快速爱上你啊。”
  “说得轻巧,”搂住裙子站起来,时卷抖掉婚服上的灰尘,投向旁边的目光漏出狡黠,“我倒是想引导,就看岑大神好不好学咯。”
  第38章 吃自己的醋
  不难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岑琢贤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时老师肯赐教,我必须好学啊。”
  “行,那你俩休整五分钟,单独去边上酝酿情感。”编剧把他俩往角落一推,宣布就地休息。
  拖着鱼尾大裙摆不好走,三两步就要踩一回侧边布料,时卷刚要把衣服都捞起来,结果横空出现另一只手,帮他提裙边。
  岑琢贤:“你继续走,我在后面帮你提。”
  只一个动作,就让他心跳咚咚往外敲了好几声,时卷眉梢沾染欣悦:“谢谢。”
  找台阶随地落座,时卷先开口问他:“之前试镜你是怎么入戏的?像我们这种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都是体验派,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和现实挂钩催动自己的感情,你回想试镜当时入戏的情况,如法炮制吧 ”
  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到邻座,青年声线骤然冷厉:“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模棱两可的话让时卷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放大瞳孔,两手往地板撑着挪远几厘米:“我……什么身份?”
  低眼瞅见对方摁在灰尘的手指印,岑琢贤瞬间变得柔和,展颜道:“试镜那天,我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入戏的。”
  “试镜那天?”懵懂的眼睛眨巴,时卷低头翻出剧本,发现的确有这句,顿时了然,“哦~所以这句话,你代入的是你前女友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嘴巴不自觉往反方向撇,心底冒出的酸水只一霎就被强行盖过去。
  直视他的眼神愈发深奥,青年模棱两可:“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的渣男!
  暗地里发牢骚,时卷双手用力捏了几下台阶泄愤,半带赌气,机关枪一样把话弹射出去:“既然代入你前女友这么容易入戏,那你等下演戏也代入呗,你就当他甩了你是要和其他男人订婚结婚。”
  扇动的眼睫掩住眸底汹涌的波涛,岑琢贤声线略硬:“是吗?那你怎么入戏这么容易?难不成现实生活中真有野男人?”
  掏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时卷拉平裙摆站到他跟前,微微躬身俯视。
  眉宇莫名浮出几分戏谑,男人挑衅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现实中也有个野男人?”
  须臾之间,青年撩开眼皮,眸底的阴沉一览无余,右颊肌肉小幅度抖动,平放于膝盖的五指也悄悄拢紧。
  “休息差不多了,大家各自归位啊!”掐着时间,编剧拍手招呼大家干活。
  深杳目光和他对视,时卷牵唇往刚才暂停的地方去,岑琢贤紧随其后。
  正午的日照热烈而不知疲倦,均等扑向地面,伴随对方的接近,时卷投射于地面单薄的影子逐渐扩大,青年的阴影带有强大的压迫和穿透力,硬生生融进他的身体。
  岑琢贤用力掰过他的肩膀,把人拉近,自上而下的视线不自觉透出与生俱来的傲气:“时卷老师。”
  背部汗毛耸立,开拍在即他无法躲闪,只能强忍发麻的四肢回应:“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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