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回收。（三更）
上午十点半，刚结束小组会议的小鱼被Leon叫到办公室，她像是打完一场轰轰烈烈的仗，进屋后直奔软皮沙发，踢掉高跟鞋，懒洋洋地摆大字，松弛感拉满。
Leon给她递去一杯热茶，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字里行间皆是长辈的关心，“这段时间辛苦了，等你完成手头上的项目，我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小鱼单手撑起额头，疲倦地挤出一丝笑，“你给我加奖金吧，只有万恶的金钱能抚慰我空洞的灵魂。”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
Leon拿过茶几上的文件夹递给她，轻描淡写地说：“曼森的项目以后交给你们组跟进，尽快出几个方案，我要的是速度。”
小鱼随手翻开一看，微微蹙眉：“这个不是阿莱他们组了吗？”
Leon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别提了，这家伙差点没把我给气死，预算严重超支还有脸和甲方拍桌子，要不是我事后各种赔礼道歉，这个项目早就黄了。”
小鱼头疼地揉弄额角，沉沉叹息：“老大，你知道我一向最讨厌抢别人的劳动成果，而且我和阿莱本就不对付，你每次都把他的烂摊子扔给我，你是真不怕我俩扯头发打架啊？”
“就他那欺软怕硬的怂货还敢扯头发？呵，你动真格地试试，他立马下跪求饶。”
Leon对自家侄子的品行太了解，他是典型的窝里横，吃定他没胆量正面刚。
小鱼还是摇头拒绝，“求求你老人家放过我吧，我不是超人，也没有叁头六臂，自己手上还有一堆事没弄完，实在分身乏术。”
“你再帮我一次，就一次。”
“我真接不了。”
Leom见这招没用，立马开启温情攻势，“行吧，我也不勉强你，反正这个项目要是没了，上头一定抓我问责，我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早点退休也好，反正一把年纪无儿无女没人心疼...”
“停。”
小鱼摆手喊停，无奈地闭了闭眼，“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还是我家孩子最疼我。”
Leon笑眯眯地拥抱她，醉人的香水味快要把她熏晕了，扭过头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吐槽两句，“我求你换个香水吧，这味冲得我头晕目眩。”
“人家这款香水就是这个腔调，不然怎么能取名叫“迷醉”呢？”
“好好好，我土包子一个，不懂欣赏它的美。”
Leon娇嗔地瞪她一眼，忽然凑近紧盯她的皮肤，笑带暧昧，“最近开荤了？”
小鱼心虚地移开视线，“什么意思，听不懂。”
“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这可不是化妆品能达到的效果，看来吃得不错嘛。”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某些暧昧的片段，男人低沉性感的喘息飘散在耳边，她呼吸一热，低头红了脸。
“我、我先出去了。”
Leon一把拉住想要逃跑的人，“不打算带给干爸看看？”
小鱼也没否认，只是打哈哈，“有机会再说。”
不给男人追问的机会，小鱼穿上高跟鞋飞速往外跑，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被Leon叫住。
“下午的会议听说董事长也会参加，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不允许有半点失误。”
“遵命。”
小鱼答得爽快，开门便撞上一脸愠色的阿莱。
她轻扫一眼，姿态傲慢地同他擦肩而过。
约莫几分钟后，办公室内响起激烈的争吵声，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吃瓜，小声议论，只有小鱼沉迷工作，外界的一切因素都影响不到她。
没过多久，阿莱愤怒的摔门而出。
看戏的人群装作模样的假忙，用余光偷瞄他。
阿莱气鼓鼓地返回自己的工位，随便拉着一个组员劈头盖脸一顿怒骂，骂得小姑娘哭啼啼地抹眼泪，他心头那股邪火才得到些许缓解。
他们组在小鱼组的隔壁，他抬头便能瞧见小鱼的背影，越想越窝火，眸光持续冷却，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既然她不让他舒坦，那就谁都不要好过。
*
午休时间，留在办公区的员工一般会熄灯睡午觉，原本还想再过几遍策划书的小鱼被沫沫强拉着去楼下新开的咖啡厅坐坐。
她没有拒绝，想着情绪过于紧绷容易影响发挥，虽然大大小小的项目汇报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是这次有董事长旁听，性质完全变了，她不禁想起读书时的公开课，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全程笑容满面，学生们正襟危坐，生怕出现丁点失误影响老师的考核成绩。
“小鱼姐，你绝对没问题的，别说是董事长，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你也能轻松拿捏，咱是纯纯的实力派，经得起任何形式的考验。”
小鱼被沫沫安慰的话逗笑，优雅地端起咖啡杯，“要是上班可以喝酒，我高低得敬你一杯。”
“没事，留着这杯庆功酒咱下次喝。”
沫沫两手托腮，乐呵呵地说：“我忽然觉得我真是一个很好命的人，可以分到你这组实习。”
小鱼微笑着看向她，静待下文。
“我和阿莱组里的两个实习生关系不错，经常听见她们私下吐槽阿莱，每次搞团建那家伙都会借着酒醉揩油，时不时发些骚扰信息，工作中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否则立马给人穿小鞋，而且他还经常窃取组员的创意，看着人模狗样，实则肚子里什么货也没有，大草包一个。”
小鱼沉默片刻，实事求是地说：“我听说他是个计算机高手，但是这份工作更需要的是创意，和他本职专业不符。”
“小鱼姐，现在这个社会看的是结果，单论成就，他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还妄想要和你争高低，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鱼没再接话，淡定地听她说各种八卦，喝完两杯咖啡，一看时间，午休快结束了。
她和沫沫返回办公区，员工们聚在一起闲聊醒瞌睡，小鱼坐回工位，视线扫过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打开电脑，映入眼帘的是蓝底白字的界面，按键完全失灵。
拿着水杯准备去倒水的沫沫瞧见这一幕，惊慌尖叫，“中病毒了吗？”
小鱼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阿莱，他双手抱胸，倚靠着办公桌，唇边那抹笑透着几分瘆人的阴气。
“神经病。”
小鱼冷冷地骂了一句，既愤怒又无语，不懂怎么在职场也会遇到如此低劣的手段。
她借用沫沫的电脑登录软件，果不其然，她精心制作的策划方案全没了，包括所有备份记录也被消除。
小鱼闭眼沉静几秒，随即拨通技术部的电话想问是否可以修复。
结果电话还没接通，门口涌来一阵骚动，小鱼循声看去，就见那群天比天高的公司高层们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满头白发精神抖擞的老人身后，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身穿经典黑白正装的温砚。
修长挺拔的身形完美到无可挑剔，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俊立体的五官，既有翩翩公子的贵气，又有事业型男的沉稳，一出场便吸引全场目光。
小鱼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无法将现在的他和平时在自己面前撒娇耍赖的男人看作同一个人。
温砚的视线在办公区扫射一圈，精准锁定小鱼的位置。
目光相交的瞬间，小鱼吓得脸发白，条件反射地藏进办公桌，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挡脸。
温砚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小鱼，见她把脸埋进文件夹装死，唇边上扬的幅度差点没压住，悄无声息地将一个东西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听见走远的脚步声，小鱼长吁一口气，定睛一看，竟是一串精致小巧的糖葫芦。
“滋滋。”
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那串文字将她一秒带回七年前，代入少男少女懵懂又美好的爱恋。
WY：『不吃也不要扔掉，我可以回收。』